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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我們總能找到證據,證明自己原本就是對的?

你相信什麼,就會看見什麼

2026年10月24日

為什麼我們總能找到證據,證明自己原本就是對的?

2026年10月25日 · 八字雜記

Blog4368不可能的任務 #Day2234

原創/鄭文堡

最近,我在閱讀一本談神經可塑性的書《Rewrite》,裡面談到「確認偏誤」時,有一句很簡單的話,讓我停了下來:

「你相信什麼,就會看見什麼」

這句話乍看很簡單,仔細想想,卻很像我們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。

所謂確認偏誤,可以簡單理解成:當我們心裡已經有了一套信念,就會更容易注意、尋找、解讀和記住那些支持原有立場的資訊;碰到不符合自己想法的證據時,反而可能變得更加挑剔,甚至下意識忽略。

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客觀地蒐集資料,有時候其實是在替原本的答案尋找證據。

看到這裡,我突然想起這些年自己研究八字時遇過的一些事。

當你提出一套新的方法,第一個遇到的不一定是理解

我研究八字二十多年,早期也是從傳統子平八字一路學過來。後來隨著實務案例愈來愈多,我開始慢慢建立自己的方法,包括五行力量的計算、主導神心法,以及合的位置、遠近與作用方式等等。

這些方法,當然不會被每一個學八字的人接受。

這一點,我完全可以理解!

一個研究傳統子平八字二三十年的人,突然看到一套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方法,第一個反應很可能就是:

「八字怎麼可以這樣看?」

這很正常啊!

如果今天有人提出一套完全不同於我的八字理論,我一樣不該因為它是新的,就立刻相信。

問題不在懷疑!因為,懷疑本來就是研究的一部分。

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,為什麼有些人看到不同的觀點,會先想辦法理解、驗證;有些人卻連驗證都還沒有開始,就急著證明對方是錯的?

這些年,我在網路上遇過來自台灣、香港、馬來西亞不同地方的留言。有些人不認同我的方法,會提出自己的理由,這種意見我其實很願意看。

可是也有另外一種留言。

從文字、措辭到語氣,我常常會有一種感覺:對方似乎不是準備討論這套方法能不能成立,而是一開始就站在「這一定不對」的位置上。

甚至我的實體書在網路書店上,也曾經收到非常低的評價。

以前看到這些東西,我當然也會不舒服。

可是現在重新讀到「確認偏誤」,我開始對另外一件事情產生興趣:

一個人究竟是怎麼決定,什麼證據值得相信?

我們不是沒有證據,而是對不同證據用了不同的標準

假設一個人研究傳統子平八字二十年。

這二十年間,他讀過的書、拜過的老師、使用過的方法,以及驗證成功的案例,一點一點建立成他今天對八字的理解。

這套東西對他來說,早就不只是一套知識。

它可能已經變成他理解世界的一部分。

這時候突然有人告訴他:「我使用另外一套方法,而且我在實務案例裡看到了不同的結果。」

他的第一個反應未必是:「太好了,我又多了一個可以研究的方向。」

也可能是:「不可能,八字根本不是這樣看的!」

接下來就會出現一個很微妙的現象。

支持原本理論的案例,他很容易覺得:

「你看,我早就知道。」

碰到不符合原本理論的案例時,卻可能開始尋找其他理由解釋。

這種事並不是八字界才有。

投資、政治、教育、感情,甚至我們每天對一個人的看法,都可能發生同樣的事。

當你已經覺得一個人很自私,他做十件事情,其中九件都很好,只要有一件稍微自私,你的大腦很可能立刻抓住:

「你看,我就知道他是這種人。」

那九件不符合原本判斷的事,反而很容易被放到旁邊。

這就是確認偏誤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。

但寫到這裡,我突然發現:如果我今天寫這篇文章,只是為了證明:

「那些批評我的人,就是因為確認偏誤。」

那麼我自己可能也正在做一模一樣的事。

因為如果我心裡早就先有了一個答案:

「我的方法是對的。」

接著再找到心理學裡的「確認偏誤」,拿它來解釋所有反對我的人,那我其實也可能正在替自己原本的立場尋找證據。

這不也是確認偏誤嗎?

想到這裡,我反而覺得這篇文章真正值得寫的地方出現了。

確認偏誤最難察覺的時候,往往不是發生在別人身上,而是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
所以今天如果有人批評我的五行計算、主導神,或者我自己建立的其他方法,我真正應該問的,不只是:「他為什麼不相信我?」

我還要問自己:

「有沒有可能,他指出的某一部分真的有問題?」

「我的案例是不是足夠?」

「有沒有反例?」

「如果出現一個完全不符合我理論的案例,我願不願意修改自己的方法?」

這幾個問題,比證明對方錯了困難得多。

新的東西不一定對,舊的東西也不會因為存在很久就永遠正確

我現在,依然會研究傳統子平八字。

我並不認為建立了自己的方法以後,就代表以前的東西全部沒有價值。

同樣地,我提出的五行力量計算、主導神心法,以及其他這些年慢慢建立的研究,也不能因為來自我二十多年實務累積,就自動變成不可質疑的答案。

它們都應該繼續接受案例檢驗。

我愈來愈喜歡問自己:「什麼樣的證據出現時,我願意承認自己原本的想法需要修改?」

如果一套理論不容許任何反例,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讓我們重新檢查它,那它就會慢慢離研究愈來愈遠,開始接近信仰。

這也讓我重新理解自己現在一直在做的《十神心理學》。

我不希望《十神心理學》最後變成另外一套「只要看到某個十神,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怎樣」的分類工具。

我更想研究的是:

同樣的人格傾向,放在不同家庭、不同教育、不同壓力、不同人生階段裡,為什麼會長出完全不同的結果?

十神可以讓我看見傾向,但不能替一個人的全部人生下結論。

這也是我現在愈來愈在意:

你相信什麼,就會看見什麼

所以我現在重新看這句話,感受已經不太一樣了!

「你相信什麼,就會看見什麼」,並不是叫我們什麼都不要相信。

人不可能沒有立場,也不可能每天把所有知識全部推翻重來。

需要練習的是:當我看見一個符合自己信念的證據時,先不要急著高興;當我看見一個不符合自己信念的證據時,也先不要急著把它丟掉。

尤其當一個人開始覺得:

「你看,我早就說過了!」

「果然跟我想的一樣。」

「我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會這樣。」

也許正是最值得提醒自己的時候。

因為我們的大腦很會替自己辯護,我們總能找到一些證據,證明自己原本就是對的。

真正困難的,是有一天看到一個不符合自己信念的答案時,我們還願意留下來多看一眼。

一個人開始成熟,也許就從這一刻開始:不再只忙著證明自己原本是對的,而是終於有能力問自己一句:

「如果這一次,錯的人其實是我呢?」